庄朔哪能不懂公孙霁的言外之意,他没急着回话,看着公孙霁发红的眼眶,心里一软,抬手擦了擦公孙霁眼尾,缓缓剖白心意。
“虽然我跟阿霁很早就定了婚约,可阿霁小我许多,这些年我又一直在漠北,我和阿霁并没真正相处过。”庄朔道:“我错过了小时候的阿霁,更没能陪阿霁过过一次生日。”
“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,我没有办法让时间逆转,不可能回到过去重来一次,所以我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。”
“花灯是我做的,做的不太好,阿霁不要嫌弃。”庄朔道:“贺礼也是我挑的,从一岁到十八岁,每一岁生辰,我都补上了。”
庄朔的声音天生带着冷意,可他这会儿的声音却裹满了温柔,便是公孙霁没少听庄朔用这种语气说话,他还是心一颤,眼眶也跟着发酸。
公孙霁并不缺爱,但亲人、朋友带来的爱,和爱人给的爱是不一样的。庄朔这番话让公孙霁感到幸福,而人在幸福的时候,是容易掉眼泪的。
公孙霁也不例外。
晶莹剔透的眼泪不受控地滚落下来,大颗大颗的砸在庄朔手心,公孙霁想要说话,然而嘴张了半天,只憋出来一句:“长明。”
这一刻,公孙霁没有喊夫君,喊的是长明。
天下夫妻间,夫君是一个再普遍不过的称呼,可长明却是独属于庄朔的字。
意识到自己哭了,公孙霁慌忙低头,不想被庄朔看到他哭,转移话题道:“十九岁的呢?”
庄朔只准备了前十八年的,现在他十九岁了,庄朔没有准备吗?
庄朔单手捧住公孙霁脸,迫使他抬头,凑过去吻干净眼角的泪:“抬头。”
温热的吻落下,公孙霁眼皮轻颤,下意识闭上眼:“嗯?”
公孙霁睁开眼,不解抬头:“抬头做什……”
一句话还没说完,布满繁星的天空忽然迎来烟花,烟花绚烂,照亮了半边天。
“阿霁,生辰快乐。”漂亮的烟花里,庄朔掏出一条项链,弯腰替公孙霁戴上:“这是我十四岁猎到的狼的牙,我做成了项链,希望阿霁喜欢。”
不比前十八份贺礼,庄朔准备的十九岁贺礼要朴素的多,是他第一次猎到的狼的牙做成的项链。
这颗狼牙陪了庄朔很多年,从京城到漠北,庄朔一直带着它,现在他要把狼牙送给公孙霁了。
公孙霁从看到烟花的惊喜中回神,一手握住狼牙,低头去看,眉眼尽是笑意。
只要是庄朔送的,公孙霁都喜欢。
公孙霁没出声,看了一眼狼牙就松了手,等庄朔给他戴好项链,才突的转身,双手环住庄朔脖子,踮脚亲了上去。
美人献吻,哪有拒绝的道理?庄朔低声笑笑,搂着公孙霁腰加深了这个吻。
*
来漠北时因为有事在身,一行人走的比较急,没耽误时间,回京就不用这样赶了,于是公孙霁和庄朔到京城时,已经快十二月了。
知道公孙霁今天回京,庄麒特意跟夫子告假,没去念书,而留在家里,陪薛知涟等公孙霁二人回来。
“娘,嫂嫂喜欢吃鱼,厨房做了鱼吗?”庄麒在门口站了半天,见没人来通报,又跑回屋内,看着薛知涟问。
闻言,薛知涟挑眉:“麒儿只问霁儿,不问问朔儿?”
“哥吃什么都可以。”庄麒自信一笑:“再说了,如果是哥在这儿,他肯定也会这么问。”
“而且,”庄麒故意拖长尾音,笑的很狡猾:“娘不也给嫂嫂准备了好些漂亮衣裳和首饰吗?”
被庄麒戳穿,薛知涟也不觉得尴尬,笑的很坦然:“霁儿长的漂亮,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。”
庄麒没被转移走注意力:“所以厨房做了鱼吗?”
“当然了。”薛知涟伸手敲庄麒头。
知道厨房做了鱼,庄麒满意了,被敲头都不叫嚷了:“上次买的鱼刺多,吃起来好麻烦,这次的鱼刺少些?”
“刺多刺少又如何?”薛知涟说出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:“霁儿吃鱼肉就行了,刺你哥会挑的。”
庄麒一愣,随即捂嘴笑了起来:“对,哥会帮嫂嫂挑鱼刺的。”
刚进院子就听到这些话,公孙霁脸颊发热,不是很想进去了,而旁边的庄朔却是一脸笑意,还贴着公孙霁耳朵,故意道:“阿霁放心吃,刺我来挑。”
公孙霁本就在不好意思,还被公孙霁这么逗,顿时恼怒,生气地剜了庄朔一眼:“夫君你好烦。”
说是好烦,可公孙霁语气像在撒娇,庄朔没忍住,凑过来亲了公孙霁一口。
走出来想看看公孙霁回来了没有的庄麒:“……”
京中不都说庄朔酷似阎罗,不近人情么?那眼前这个笑的跟花一样,还逗人亲人的人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