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子滚鞍下马时差点被自己的披风绊个跟头:“报——河东郡那帮孙子把咱们粮道给掐了!”
李渊还没说话,旁边十七岁的李世民已经“唰“地抽出横刀,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:“爹,让孩儿带三百轻骑…”
“世民啊”
李渊慢悠悠端起茶碗,看着茶汤里浮沉的沫子
“你当这是打马球呢?”
帐子里顿时响起憋不住的嗤笑声,连刚进门的刘文静都差点被门槛绊倒
这位后来帮李渊忽悠突厥人的大谋士此刻还是个白面书生,怀里揣着的地图皱得跟腌菜似的
要说李渊这人真是老狐狸转世,他摸着下巴上新冒的胡茬子盘算:霍邑是拿下了,可南边临汾郡守尧君素正抱着城墙发抖呢
这尧君素也是个妙人,史书上说他:“性严整,好读《左传》”
说白了就是死脑筋的书呆子
果然,当李渊大军开到临汾城下时,城头上飘来一句文绉绉的骂战:“尔等逆贼,岂不闻忠臣不事二主?”
李世民在马上差点笑出声,扭头对身边新收的猛将殷开山说:“殷大哥,你信不信我能让这酸书生自己开城门?”
话音未落,少年将军突然扯着嗓子冲城头喊:“尧太守!您家公子前日在我营中吃醉了酒,非说要把《左传》倒背如流才肯回家!“
城头上顿时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——原来三天前李世民派斥候潜入城里,愣是把太守独子从青楼里绑了票
要说李世民这招是真损,但效果立竿见影
第二天黎明,临汾城门吱呀呀开了条缝,尧君素白着脸捧印出降,身后跟着个满脸胭脂印的纨绔子弟
李渊拍着儿子肩膀直乐:“二郎啊,你这手可比当年在晋阳偷我玉佩高明多了”
拿下临汾就像开了道闸门,黄河水裹着唐军哗啦啦往南冲
可挡在面前的绛郡守将陈叔达不是善茬,这位陈太守来头不小——他爹是陈宣帝,正经的南朝皇族后裔
李世民盯着沙盘上绛郡的地形直嘬牙花子,这地方三面环山,唯一的官道还让陈叔达挖成了壕沟阵
“大郎觉得该当如何?”
李渊故意考校长子李建成
太子爷攥着马鞭在帐中转了三圈,憋出一句:“不如…火攻?”
话音未落,角落里传来“噗嗤”一声笑
众人转头看去,只见新投靠的降将薛举之子薛仁杲正捂着嘴,这货后来可是把唐军打得满地找牙的主儿,此刻还是个满脸青春痘的半大小子
李世民突然抓起案上茶壶往沙盘一浇:“何须火攻?陈叔达在城南囤了半年粮草,咱们给他来个水淹七军!”
满帐文武看着茶水在沙盘上蜿蜒成河,突然集体打了个激灵——原来绛郡城南有座废弃水坝,只要连夜扒开…
当夜子时,李世民带着八百死士摸黑上山
新来的参军杜如晦(记住这个名字,后来他跟房玄龄并称“房谋杜断”)蹲在草丛里被蚊子咬得满脸包
还不忘嘀咕:“二公子,咱这算不算偷鸡摸狗?”
李世民反手往他嘴里塞了块薄荷叶:“这叫奇袭,史书上会写英明神武,决水破敌”
果然,黎明时分山洪般的巨响把陈叔达从美人怀里震了出来,这位南朝贵胄提着裤子往城头跑时,正看见自家粮仓在洪流里跳着水上芭蕾
李世民在对面山岗上啃着胡饼,冲殷开山挑眉:“殷大哥,你说陈太守现在是不是特别想写首《哀江南赋》?”
绛郡城门开得比临汾还痛快
陈叔达投降时非要拽文,说什么“天命有归,非战之罪”
李世民凑过去低声说了句:“陈叔宝(陈后主)当年在井里蹲着的时候,也是这么想的吧?”
吓得前朝皇孙差点摔了玉冠
两场仗打下来,唐军上下看李世民的眼神都带光
有个新兵蛋子跟同伴吹牛:“昨儿二公子拍我肩膀了!”
旁边伙夫抡着勺子骂:“放屁!二公子明明往我锅里加了把盐!”
连李渊都摸着胡子跟裴寂嘀咕:“当初在太原,这小子往我茶里掺酒,我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”
大军过处,沿途郡县望风而降
有回某个县令献城时非要拽李世民袖子:“下官昨夜观天象,见太白经天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少年将军打断:“您不如看看我刀上的血还没干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