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品,品牌?”
老白有点动容。
在服装市场里,有一个说法。
“有自己的铺子,就是有了自己的牌子,以后就是正规军了。”
他在市场里流浪这些年,一直没有自己的铺子。
所以,一直无法被称作是正规军。
所以,才一直被郭举贤,和其他类似郭举贤的批发商瞧不起。
但现如今,杨峰让他给裤子注册品牌。
他猛然意识到,自己手里,马上就要有一款,有品牌的产品了!
我白德凯,也要生出有牌子的崽了?
而且,这牌子上,还有的我姓氏……还有白字!
我白德凯,也是手里有品牌的大老板了!
你们这些家伙,在市场里浮浮沉沉这么多年,有几个搞出品牌的?
我白德凯,搞出来了!
他神色动容。
几秒后,白德凯极为严肃地对杨峰点头:“我一定办到!”
说完,他转身,扭动着极为风骚的步伐,飞快地跑着离开了。
油腻的中分头,在风中抖动着。
老白的画风实在让人难以接受……
杨峰接着看向韩玥:“韩玥……诶?”
他愣了一下。
他看到,韩玥在旁边,红着眼,用一块手绢擦着眼角的眼泪。
杨峰顿时愣住了。
“不是,韩玥姑娘,你……你哭啥啊?别人看到了,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
韩玥擦擦眼泪,摇摇头,冲着杨峰露出笑容:“我没事,我是高兴的。”
我……也是因为品牌。
她擦擦眼泪:“杨峰,你可以再写一遍那三个字,再画一下那棵树吗?”
刚才那张纸,被老白拿走了。
杨峰点点头:“行啊,这有啥不行的。”
他拿起纸笔,又写了一遍那三个字,然后在旁边,画了一颗茂密的杨树。
寒白杨。
“寒白杨……这,是咱们的品牌?我们以后,是要生产有品牌的裤子了?”她的手缓缓抚摸在那三个字上。
韩玥有一双白皙细长的手,但因为常年用针线,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老茧,老茧上还有很多细密的针眼。
她的手缓缓抚摸在那些字上,心中想起了自己在西山纺织厂的过往。
西山纺织厂破产,她们这些裁缝和纺织女工们纷纷下岗。
当初,在破产前,厂里最大的呼声就是,应当打造一个属于西山人自己的服装品牌,哪怕厂子没了,这个牌子也能立在那儿。
“哪怕厂子变小了,哪怕厂子没了,牌子在,咱们西山纺织人的魂儿,就不会丢!”当时,她们车间的车间主任,在全厂大会上,冲着她们纺织厂的大厂大喊道。
她到现在还记得,那个年轻的车间主任,怒发冲冠,眼里蓄着深情的泪水。
他冲着厂长大喊完,扭过头,看着厂里所有的工人们。
“厂,是我们的家!家没了,可以重建,魂儿没了!就什么都没了!”他一下一下挥着拳头,“我们西山纺织人!不!能!丢!了!魂儿!”
思绪如潮水般散出去,又如潮水般收回来。
韩玥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握紧了白生生的小拳头。
她微微摇摇头,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冲着杨峰,露出坚定的笑容。
“我会组织人,把这些商标做出来,然后绣在咱们每一条裤子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