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,批发市场里面就乱了套。
所有仓库里积压着直筒裤的裤子商家,都急不可耐地把自己家的直筒裤,找裁缝改成喇叭裤的形状,然后急匆匆地推向市场。
实力比较大的,会选择和自己长期合作的出货商,让他们把裤子挂在自己的摊位上。
实力比较小的,则会拿着改好的样裤,一家一家上门去推销自己的裤子。
甚至有些资金紧张的商家,会派出自己店里的伙计,拿着裤子走街串巷,向他们看到的每一个女性推销这种喇叭裤。
郭举贤怒不可遏。
他和妻子张桂兰怎么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只是过了短短一晚上,市场上就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!
会有这么多人冒出来,抢占本该属于他们南方裤业的市场,而且他们手里都有喇叭裤。
虽然改良后的喇叭裤,出货的状况还算不错,起码比起之前那种又肥又丑的直筒裤,要好卖了很多。
但一想到自己库房里那成千上万的直筒裤,郭举贤和张桂兰就觉得心里有一口气憋着喘不上来。
“老郭呀,咱们南方裤业,在市场里低迷太多年了。”张桂兰叹气道,“所以现如今,虽然我登门拜访的时候,他们都对咱客客气气的,但实际上该卖谁的货还是卖谁的货,根本不给咱面子。”
她和丈夫郭举贤,都是市场里的老商家了。
他们深知,服装这一行,本来就是这种群魔乱舞的状态。
现如今,喇叭裤的事已经泄露出去,市场上所有仓库里屯了直筒裤的商家,全都在争分夺秒把直筒裤变成喇叭裤。
用不了一星期,周边几个省,也会出现喇叭裤。
所以现在,根本不是纠结消息从哪儿泄露出去的时候,更重要的是,是要抢占这波风口,赶快把裤子卖掉!
这,才是要命的事儿。
虽然郭举贤在裤子这件事上算是立了功,但张桂兰心里还是埋怨他——毕竟,如果没有郭举贤之前那些年在店里的态度,撵走了那么多客户,现在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困难。
所以每当想到这里,张桂兰对郭举贤还是充满了怨念。
但出乎她意料的是,郭举贤这次,居然想出了还不错的破局法子。
他对妻子说:“我有个好主意。”
“有屁快放!”张桂兰心里正闹心呢,听到郭举贤的话没好气的来了一句。
“咱们把裤子拿出去,摊派到咱熟悉的每一个店铺里,先不用让他们给钱,裤子放着卖,卖了几条给咱几条的钱,卖不完的,给咱拉回来。”郭举贤狠狠道。
你这是什么混蛋点子……嘶,哎?张桂兰刚准备骂郭举贤,忽然一愣,她越琢磨越觉得这个点子还不错。
虽然提前免费铺货,这招在几十年后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招数,但在一九九三年,还是个新鲜招数。
张桂兰一拍大腿,站起身来。
“走,送货去。”
她让郭举贤推着一辆三轮车,车上放满裤子,两人开始挨家挨户拜访市场里这些能出货的零售商。
规则很简单,货先放他们这儿,一分钱不收,等卖完了再来收钱,唯一的要求是,货必须放在足够好的位置上。
几乎不费吹灰之力,所有的商家就都同意了他们的条件——对于这些零售商来说,卖谁的货都是卖,而南方裤业的货,不需要他们付出一分钱进货,那这些商家自然乐得高兴了。
所以,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,郭举贤和张桂兰,就把市场里大半有销售实力的零售商的店铺里,铺上了自己的货。
上了他们的喇叭裤,别人的喇叭裤自然就不好卖了。
南方裤业大获全胜。
两口子推着三轮车回自己店铺的时候,在一个路口,迎面撞上了杨峰和白德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