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别数月。自从上次进入妖界,孙无忧便失去了沈湘渝的消息,直至现在,二人重逢,却在如此紧迫却又玄妙的情形之下,一时间万语塞喉,竟不知从何说起。然而就在这个时候,旁边空间之中、受到魔星影响的五方圣帝已经恢复原本模样,并朝着更加高级、更加强大的形态继续进化。而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孙无忧,却并没有显露出诧异之色,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“沈大哥,不可去,那边危险!”
眼见沈湘渝距离漩涡另一边的星球越来越近,孙无忧第一时间采取行动,并尝试将其拉回到妖界这边。
然而,如今的沈湘渝似是早已下定决心,在强大引力的作用之下,其身形连同手中的群魔宝鉴都因此发生了剧烈的变化,原本陈旧的书皮之上,竟是生起一层厚实的硬甲,看上去就如同一枚巨大的龟壳一般,一股久违的气息立时自魔鉴之中喷涌而出。
“群魔宝鉴,老花镜,你真的回来了吗?”
“哈哈哈,没想到回到世间这么快就见到了你,孙无忧,我们别来无恙!”
事情就好像发生在昨天,但仔细想想其间又好似经历了数个世纪,曾经那个为了救下自己、毅然决然选择牺牲自己的书灵“老花镜”,竟然在魔星的影响之下重新出现。不等孙无忧反应,沈湘渝的身体也随之发生巨大的变化,原本白晳的皮肤之下立时升起一股病态的青色,两边的虎齿也因此变长数分,直接从嘴唇之间露了过来。更加重要的是,沈湘渝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,也在此间变成了天蓝色,经风一吹,迅速生长,进而化作千丈万丈,径直伸向魔星所在。
“孙无忧,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有机会再次相见。只可惜,我现在有要事在身,不便与你多言。怎么样,要不要与我联手,共创全新魔界?”
“全新魔界?那之前的魔界怎么办,魔皇如今身在何方?”
一听到“魔皇”二字,沈湘渝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挣扎之色,几经努力之后这才勉强恢复平静,进而低声道:“孙无忧,难道你连我也不相信吗?没错,之前我是背着大家做过一些过分的事情。不过这次我可以保证,我沈湘渝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大家,绝无半点私心。至于魔界,那里已经不再是魔族的温床,数以万计的魔族成员急需一处全新领地休养生息。而这颗黯星,便是多番寻找、最合我心意的不二之选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那是黯星,就一定明白其中的恐怖风险。不瞒你说,我也是借助黯星之力,才有机会重回世间,起死转生。然而就是因为这个缘故,我才深刻明白其中的隐患与困难,绝不下于一场天劫磨难。你要带着全族人进入其中,无异于是自取灭亡!”
“呵呵,正因如此,所以才会是我沈湘渝打头阵。如你所说,黯星确实是一把双刃剑。但如果有了群魔鉴,一定就都不一样了。因为,魔鉴在创造之初,便是作为黯星之钥的身份。只是因为过程之中出现动乱,致使魔鉴流落人间界,被不明原由的人类意外拾取,进而激活了体内的隐性力量,这才诞生了世间的第一个魔人,那便是万魔之祖,天魔皇。自此,魔界降临,几经沉伏,这才有了如今的魔界。然而,当初自天魔皇身上分离出来的‘魔缘’到此时代,已经所剩无几。如果魔族继续待在原地的话,只有死路一条。正因如此,在过去的这些年间,魔族一直在不断尝试寻找魔之源,最后在群魔宝鉴的辅助之下,这才确定了黯星的方位。孙无忧,我知道此去千难万险,但请你不要阻止我,因为这是整个魔族最后的希望。”
沈湘渝话音一落,位于其怀中的群魔宝鉴之上,突然裂开一条缝隙,紧接着一条细长的舌头从中伸展出来,裂口内侧出现两排细小、整齐的尖锐牙齿,其中发出“嗞嗞”怪叫,似是在寻找果腹食物一般,恨不得将接触到一切生物全部吞入其中。
“不,沈大哥,事情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。黯星独有的灰黯气固然能够创造诸多意料之外的奇迹,但相伴而生的却是更多的未知与殒落。否则,以它的力量,生活在上面的黯星人早已统一大千世界,何必数以万年生活在虚空之境当中?听我一言,黯星对于魔族并非机遇,而是一场灭绝天地的浩劫。你身为魔界皇子,更不能以身试法。回来!”
一言说罢,孙无忧双手齐出,数十股由将诀之力凝聚而成的气流分别从指间内侧射出,并绕过那股强大的引力,直接缠绕在沈湘渝的手脚之力,尝试将其拉回到原本的世界之中。
然而,沈湘渝的长发已经与身后的黯星相连接,此时的他几乎已经处在无穷无尽的能量之下,任世间再如何强大的力量,都无法与其相抵抗。双方只是稍一相持,孙无忧的脸上立时呈现出一股痛苦之色,两条手臂也因为指间另一侧传来的恐怖力量,而被双双撕扯脱臼。剧痛之下,孙无忧眉间紫光闪烁,许久不露面的谬论法终于再现世间。
“既然无法在黯星的势力范围之下与之相抗衡,那就由我的谬论空间将其重新取代。谬论法,自觉梵天!”
谬论法一经祭出,场上的优劣之势立时发生变化,原本被黯星之力压得喘不过去来的孙无忧,不仅将颓势一扫而空,甚至还乘胜追击,硬是将谬论空间的边界处朝黯星方向硬生生侵蚀了数百里之远,虽说这对于广袤无限的宇宙而言不值一提,但却让原本身处黯星魔辐之下的沈湘渝,强行进入到谬论空间之内,瞬间便恢复到从前的模样。
“孙无忧,你这是做什么!”
眼见计划失败,沈湘渝欲要转身离去。谁知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的天空,确切来讲是空间,竟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朝身后塌缩回去,而身处其中的他自然也无法置身事外,紧接着一只宽大的手掌便搭在了他的肩头之上。
“沈大哥,不要再浪费气力了,你逃不出谬论法的掌控!”